《中国好诗词》节目的观后感

剑申鹄 2014

友人发来《中国好诗词》视频,初一看只是个电台卖广告的娱乐节目而已。多看两眼,心生疑惑:满堂的青年才俊、帅哥美女,对25年前天安门广场发生过什么事情基本上拎不清,对1949年以来的历史是非一脑糨糊,更对1840年以来这个国家究竟在打什么摆子毫无深究,却去比赛背诵1000年前的古人余唾,看谁背得更多来得更快,这是一件好事么?

一个以背诵能力为骄傲的民族,注定难有大出息。主流文明国家的孩子,连乘法口诀表都不背已经很多年了,照样登月去火星,造安丰架互联网,拿诺贝尔奖年年领先。而洽安纳国人要孩子从小背这背那,在凡是比赛背功的场合出尽风头,但在需要真用脑解决问题的的地方,还是满国山寨,遍地抄袭,天地污染,江河黑臭,死猪跳水,活人跳楼。

更加疑惑的是,坐镇此节目大权威席位的道貌岸然的那位赵老师,本人听他一本正经朗诵完他自己的大作“咏黄河大合唱”,耳边不禁想起他那句脍炙人口、如雷贯耳、乐坏了全国人民的名言,被电话录了音的“你那个小B还真紧”,喜剧感油然而生。但是,看着一台莘莘学子满脸大汗的真挚和搜场刮肚的紧张,不忍沉默,在这里发个声劝劝他们。

唐诗三万三千三百首,(其实是四万九千四百零三首),你们背得完么?就算你是神童,每天背熟十首再不用复习,也要耗掉你十三年半的青春。我拿一台装满了这些诗的笔记本电脑往你们台上一搁,你们背得过电脑么?这事有意思么?

人脑本来是进化来反思创新开拓未来的,你们把人脑降格为背诵机器、存储硬盘,还乐在其中,蠢不蠢啊?目前的移动互联网,已经做到把百科全书里里外外的海量信息纳入人人手中。就在不远的将来,前沿的纳米机器人技术将把人脑与互联网上的云存储数据库直接连网,人类的进化将大上一个台阶。你那个除了背诗其他的都不会的脑子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么?

你说,熏陶情操,陶冶修养,腹有诗书气自华,我太太太喜欢这些诗词之美了,等等等等。只要一讨论传统文化有何优点,听到的八成的观点都是这些话。很奇怪,诸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唐诗鼎盛之时,就是唐朝大乱而衰,以致分崩离析之日?为什么宋词泛滥之时,就引来了皇帝跳海、蒙人全面殖民的亡国?既然唐宋两朝上下文武都情操了,都修养了,都气自华了,怎么还内不能维稳,外不能御寇呢?

看来,古诗词到底是个好东东还是个坏酒药,很值得讨论一下啊。

首先,让我们回顾一下,诗这个东东是怎么来的。本来古代的猿人,看到性感的异性,春心荡漾,想说点什么吧,还只会叽叽唔唔叫几声。这么叽叽唔唔了很多年之后,终于发明了文字,这下,叽叽唔唔就进化成了卿卿我我,修养啦!泡妞之心本来是一样的,这开始有了文化的人一开口,把“我可不可以上你啊”说成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呢,就只好自己一人在床上“辗转反侧”,“诗”这个东东就诞生啦。

不过这样也很好,有文字的历史就这么开始了。胡适先生讲国史,就只从诗经讲起,因为这是真凭实据。胡先生说,不要乱编什么三代的传说了,请有一份证据说一分话好不好。 所以,诗经的意义,(老孔先生的收集功劳,)首先是恰安纳的第一份文学作品,据说三百零五篇是大约五百年左右的作品,不可不加以了解。不过,了解是一回事,个人审美上的喜欢是一回事,背诵就有点矫情了,而全体学子背诵大比赛,就有点发疯的误人子弟了。

第二,公平而言,诗歌这种古已有之的文字艺术形式,并非无用。情绪与体验的表达、共鸣和沟通,意象与想象的描述、夸张和倾诉。通过对称、节奏和韵律,追求文字表达的形式美,都是它的优点。对原创者而言,作诗赋词显然是个很享受的文字游戏,具有某种排泄的快感,(一首诗憋了一半完不成时,与便秘之苦的性质是一样的。)成功的诗词,直抒胸臆,一吐为快,婉约诉情,豪放言志,但这些其实都只是原创者的专利。你们这些以背诵为己任者,是不是也真有那些情志呢?大多数算个鹦鹉学舌吧?

但是,人类为了表达情绪、体验、意象、想像,除了诗词,还有文学、戏剧、音乐、舞蹈、绘画、雕塑、摄影、甚至建筑等等多种多样的方式可供你的才华去生长的。提醒一句,前面列出的这九种方式,都隐含一个质量指标,那就是跨语言跨文化的可沟通度。后六项无需翻译,本地球的所有观众,对原创者的意图都可以直接心领神会。前三项基于语言、局限于语言,其中诗词的可翻译度是最低的,只能你们汉语人群自说自唱。

闭塞落后的洽安纳开始走向现代文明之后,许多人对旧诗词进行了反思。胡适主张,如果你一定想要作诗的话,请用白话体,尽管早期新文化运动中的新体诗都不太成功。茅盾表示:“我向来提倡写新诗,不主张青年学旧体诗。” 聂绀弩希望那些想学旧体诗的青少年改学其他的东西。鲁迅则说“一切好诗,到唐已被做完,此后倘非能翻出如来掌心之‘齐天大圣’,大可不必动手”。1957年1月12日,毛泽东复信给诗人臧克家说:“这些东西(指毛的18首旧体诗),我历来不愿意正式发表,因为是旧体,怕谬种流传,贻误青年。” “诗当然应以新式为主体,旧诗可以写一些,但是不宜在青年中提倡,因为这种体裁束缚思想,又不易学。” 以上这几位,不见得“字字是真理”,但他们都是自己玩熟了诗词的高手,对这个问题反思过后而出的观点,本人认为是对的。陈芝麻烂谷子你盘点一下,知道古人有过这些诗词就可以了,有特别对你胃口的,你要抄来装饰你家墙面我也不反对。但是鼓动青少年放下浩如烟海的现代知识海洋而不顾,把精力用到背古诗上?吃错药了吧。

“又不易学”,固然不该是反对的理由。对于长期大脑营养不良的洽安纳人,逻辑思维,明思思维,系统思维,创新,可持续发展,保持球籍,星际航行,都是“不易学”的,但又都不得不学。而“束缚思想”,才是旧诗词的要害。

表面上,“会背诗的男生好帅哦”,美女左岩在节目结束时惊叹。这个说法太误导男生了。实质上,本来自由奔放的大脑里有着天文数字般的思维可能性空间,而诗背多了的人,他的大脑一启动就套在了“平平仄仄平平仄”的惯性程序里,听上去说话有韵有律,但是说出来的东西很可能是毫无用处的废话,形式大于内容,既无精确也无逻辑。问一句左美眉,唐宋会背诗作词的帅男生多不多啊,后来的结果是什么呢?

大家想想吧。

(附记,有人问为啥剑申鹄要把中国称为洽安纳。两个字变成三个字,岂不麻烦?非也。梁启超先生发明的用古代对河南北部、山西陕西南部一带地区的称呼“中国”来命名东亚大陆这个国家,是个错误。这个错误的“中”字,误导了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误以为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由此生出的虚妄自大自嚎、发现不如人后的自卑、动不动就“感情被伤害”的自淫自慰,作为地球村中本来一普通村民的平常心的丢失,统统可追溯到这个错误的“中”的观念。梁先生此错,就像是在这个民族的屁股上误打进了一颗子弹,因不致命,而一百多年没有取出。其结果导致的是,虽然”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却不能安稳地与其他民族一起坐下来。每逢天阴下雨就坐立不安。脾气也搞坏了,不是悲情哀怨就是愤青怒嚎,让邻居侧目。这颗子弹迟早要动手术取出,还给这国人心平静气。本人有另文专讨论此事,参见《中国的出路》)

既然按你们许多人的说法,台湾的两千三百万人民想叫自己为台湾国都不可以,要听你们大陆十几亿人的,要叫中国(的一个省)。暂且不说那到底是不是十几亿人的真实想法,用类似的道理,全球好几十亿人都叫你们洽安纳,你们就叫洽安纳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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